文强与沈醉这两位军统(保密局)中将,性格迥然不同。在合著的《戴笠其人》中,两人对戴笠之死的描述风格差异明显。沈醉的文章标题为《恶贯满盈,死于非命》,文中写道:\"这个凶狠残暴的刽子手,就这样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这个从事特务活动大半生的恶魔......尸体在野外曝晒三日后才被发现。\"
沈醉的回忆录耐人寻味,字里行间对戴笠的感情复杂多变。而文强的回忆则更具文学色彩:\"他姓戴,而他乘坐的飞机偏偏坠毁在南京附近江阴的戴山(很多资料写作'岱山',不知是否后来改名);戴笠的遗体冲入山沟,这条沟名为'困雨沟',而戴笠的别号正是'雨农';他的小名叫'春风',而他遇难之日,恰是春风轻拂之时。\"
戴笠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困雨沟\"困\"了三天,沈醉也没料到还没等他练好跳伞技术,戴笠的遗体就被找到了。但沈醉记得戴笠曾许诺要当海军司令:数月前,戴笠自信能获得美军柯克上将支持入主海军时,已内定唐生明为参谋长,沈醉为副官长。
从军统局总务处长调任海军副官长,无疑是更好的前程,因此沈醉对戴笠心存感激。而文强则有不同想法——他不仅劝戴笠不要与参谋总长陈诚竞争,还建议他辞去所有职务远赴海外,并表示愿意同行。
据文强回忆,1946年初戴笠已预感处境危险:\"他精神极度焦虑苦闷,唯恐蒋介石将他弃如敝屣。他常说'伴君如伴虎',曾几度濒临被'赐死'的险境。\"
戴笠不会向沈醉吐露这些忧虑,但对\"念观兄\"文强(戴笠对文强的称呼,文强黄埔四期,戴笠六期,文强比戴笠小十岁)却毫无保留(文强是戴笠邀请加入军统,抗战期间两人合作密切)。在宴请柯克上将的酒会上,微醺的戴笠问文强:\"以你之见,我们团体的前景如何?\"
文强推心置腹地说:今年重庆召开的三次大会都对军统极为不利,特别是双十协定会议和参政会都强烈要求取缔特务机构,连蒋校长也难以拒绝,我们处境危险!
因当时两人都饮了酒,有些话未能尽言,便约定次日再详谈。
次日,清醒的文强分析得更为透彻:军统目前内外交困,外有三大会议要取缔特务机构,内有\"三陈\"(陈立夫、陈果夫、陈诚)作对。现在连复兴社元老宣铁吾、李士珍、黄珍吾也要\"端锅\",这是我们最大的危机。
文强继续分析:虽然形势危急,但并非没有转机。第一,外界强烈要求撤销特务机构,恰恰证明我们的重要性;第二,内战(文强用了其他措辞)是校长的既定方针,一旦开战,我们就有用武之地;第三,我们与美国关系良好,校长会考虑这点。只要我们能化整为零,既能堵住反对者之口,也能为校长分忧。
戴笠点头赞同:\"你的分析与我不谋而合,问题是宣、李、黄这些要'端锅'的对手,比外部的三大会议和内部的'三陈'更难对付!\"
文强提出建议:\"我认为,唯有以退为进,方能渡过难关!\"
他举例说明:校长北伐以来也曾三次下野,以退为进的策略就是暂避风头,以出国考察为由离开,将烂摊子交给郑介民,由毛人凤辅佐,这样才稳妥。
文强接下来的话更是一针见血:\"校长在双十谈判和停战协定中用的缓兵之计,能骗得了谁?等到内战全面爆发,自然需要我们效力。如果谋求海军司令一职未果,特别是与美国关系尚未稳固时,切莫轻易回国,必须等校长再三电召、身价倍增时再归,那时才是新局面。\"
戴笠听后茅塞顿开,笑着送文强出门。这时文强才吐露真实想法:\"若真出国考察,请务必带我同行!\"
多日阴郁的戴笠终于开怀大笑,与文强握手道别后,立即着手准备出国事宜,甚至兴致勃勃地问第十一战区司令长官孙连仲:\"我回重庆后即赴美考察,你需要什么洋货,我帮你带回来!\"
可惜文强最终未能随戴笠出国,孙连仲也没等到戴笠的礼物。关于戴笠之死,当年至少有三种说法,美国战略情报局专家斯坦利·拉维尔在《戴笠之死》中提出的说法最为离奇:戴笠计划大规模清算汉奸,因此被人暗算,在飞机上安装了炸弹。
沈醉否认了飞机被炸的说法,文强则对此保持沉默。读完沈醉和文强的回忆,读者心中难免产生疑问:如果戴笠采纳文强建议立即远走他乡,他的结局又会如何?这个历史谜团,或许永远不会有确切的答案了。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