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圭是一个出神锋的国度,弗兰、苏亚雷斯和卡瓦尼都是球迷耳熟能详的人物,达里奥·席尔瓦的名字相对遥远和陌生,不过他在乌拉圭国家队并非平庸之辈,49场15球的数据未必闪耀,但他的球风彪悍,身强体壮,是反击战的一把好手。
没有年少成名的光环,贫民窟长大的席尔瓦却走出了一条星光大道,21岁的他就被乌拉圭豪门佩纳罗尔招致麾下,就连他自己也天真地以为这是一个梦,因为此前他只在蒙罗维的亚捍卫者交出了18场4球的数据。
慧眼识珠的前提是自身具备发光性的基础条件,在这一点上达里奥·席尔瓦并不落后同龄人。
第一年的达里奥·席尔瓦就在20场比赛中打进9球,第二年凭借24场18球折桂过乌拉圭联赛金靴,第三年12场8球的效率不但推倒了此前关于自己昙花一现的评价,顺利沾染了国内三连冠的风采,好事成双,跻身为乌拉圭国脚实至名归。
达里奥·席尔瓦是幸运的,他「留洋」第一年就遇到了名帅特拉帕托尼,直到现在他也坚持认为特拉帕托尼教会了他 如何进球,但实际上在卡利亚里的最初两个赛季中,席尔瓦踢得相当挣扎,62场比赛中只打进了7粒进球,辜负了9号球衣的使命,昔日在乌拉圭的灵气和嗅觉均被意甲铜墙铁壁的防守化解。
更为悲催的是,特拉帕托尼执教了21场就被下课,这是名帅职业生涯的第一次滑铁卢,换帅的卡利亚里无力回天,最终降级。老东家佩纳罗尔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但性格要强的席尔瓦决定和卡利亚里一定从意乙杀回来,这一次他用27场13球的表现匹配了自己的豪言壮语。
按道理,重新介绍的自己的乌拉圭人拿到了一份新合约问题不大,不过性格怪异的他却婉拒,毅然决然地回到乌拉圭的佩纳罗尔,他好像急于和过去的自己做了一次了断一样。
只不过刚与妻儿团聚不久的他陷入了沉思——“我才26岁,我就要一直在乌拉圭吗?”
1998年冬歇期,达里奥·席尔瓦加盟了西班牙人,15场3球的数据让人提不起精神,纵然西班牙拿到了西甲第7的好名次,但媒体讨论的主题却变成了「如果西班牙人拥有一个稍微靠谱的前锋,排位也许要靠前」,换而言之,这是对达里奥·席尔瓦的委婉批评。
第二年的乌拉圭人就被发配到刚从西乙爬上来的马拉加,只是他依然没有塑造「人挪活」的转会案例,反而因为21场4球的进球效率让人怀疑他的乌拉圭国脚的身份名不副实。要知道,自从达里奥·席尔瓦登陆欧洲以来,唯一一次赛季进球上双的「高光」时刻还要追溯到意乙时期。
“他的发型颜色可比他的进球数字闪亮多了。”
知耻而后勇似乎是席尔瓦的特长,卡利亚里时期的他反击过一次舆论,事实上,在随后的三个赛季中乌拉圭人为马拉加贡献的进球数分别是12、9和10粒。
最经典的记忆莫过于2000-01赛季在马拉加对阵瓦拉多利德的比赛中的比赛中开场8秒钟就制造了西甲最快进球,巧的是,这个纪录保持了8年之后被瓦拉多利德的球员以7.42秒的闪电战打破了纪录。
在马拉加效力四年已然是席尔瓦的「极限」,他脾气大,性格怪,就连队友和主帅也忌惮他的喜怒无常,但马拉加主席似乎不信邪,他无缘无故地拖欠了球员的奖金,在绝大多数马拉加球员忍气吞声之际,只有达里奥·席尔瓦据理力争。
“这个赛季我们踢得比赛比任何一年都要多,但现在却连5比塞塔的硬币都拿不到,这样的感觉就跟被人剥了皮差不多。”
吵着要回乌拉圭的席尔瓦提前两年解除了合同,但并没有落叶归根,他选择加盟了塞维利亚,不过新闻发布会上的第一次见面,他就制造了话题,倒不是身为前锋的他意外选择了4号战袍,而是他在示爱新东家塞维利亚时无意间贬低了同城的贝蒂斯——“我选择了塞维利亚城最好的球队。”
原本也有意与之牵手的贝蒂斯主席一怒之下声称:“类似他这样的货色西甲太多了。”新仇+旧恨的发酵,每次做客皇家贝蒂斯,达里奥·席尔瓦都被球迷的嘘声特别招呼一番。
塞维利亚虽然不是豪门,却是远近闻名的硬骨头,至少乌拉圭人效力的两个赛季中均拿到了第6的成绩,不过也验证了贝蒂斯主席的眼光,因为两个赛季中的席尔瓦合计打进了9个进球。即便是对阵皇马时曾让卡西利亚斯狼狈不堪,但相对于马拉加时期的稳定表现,乌拉圭人无疑开启了倒车模式。
在回味这段时间时,席尔瓦最大的「成就感」不是与天才雷耶斯并肩作战过,也不是在对阵旧主马拉加时意气用事领到红牌,而是拒绝带小老弟拉莫斯泡酒吧,理由是「他就像我的孩子」。
从天堂到地狱,究竟有几步?
在与塞维利亚分道扬镳后,达里奥·席尔瓦与朴茨茅斯联系在一起。只不过彼此没有构成抱团取暖的趋势,13场比赛打进2球的他无法取得信任感,倒时在对阵曼联时被吉格斯回追70码抢断的瞬间记忆犹新。在哈里·雷德克纳普回归后,一口气清洗了半支球队,乌拉圭人就在其中。
失业的达里奥·席尔瓦放纵过,喝酒与飙车是常有的事情,但为此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2006年9月某天的凌晨,达里奥·席尔瓦与两名乌拉圭国脚从酒吧出来后驾车高速行驶在蒙得维的亚街头,却撞上了路旁的电线杆。相比于轻伤者,被甩出窗外的达里奥·席尔瓦则没有那么幸运,他被倒下的水泥电线杆重重压住了右腿,陷入了两天的昏迷之中,等他醒来后,自己右膝以下已经进行了截肢手术。
对于一个职业球员而言,这样的打击堪称灭顶之灾,匪夷所思的是,达里奥·席尔瓦居然没有流一滴泪——“我没有崩溃,因为能够活下来已经很幸运了。”
被迫退役就意味着生活一地鸡毛?在这方面上,达里奥·席尔瓦是个榜样。
他购置土地,当上农场主;
他饲养良种马匹,搞出口生意;
他出任乌拉圭国内的一家儿童基金会的亲善大使,与孩子们打成一片;
他跟着拉莫斯的哥哥做过一段时间的经纪人;
他甚至差一点以皮划艇运动员的身份参加残奥会。
如他说言:“我不希望自己因为命运的挫折而受到怜悯。”而且关于他破产沦落到在饭店端盘子的流言不攻自破。
充实的生活与过去的理想会交融吗?
在截肢手术两年后,达里奥·席尔瓦带着假肢在明星慈善赛上露脸了,更离奇的是他完成了梅开二度的好戏,此外还差一点上演45米外左脚破门的好戏。
「复出」是一个并不实际的话题,深以为然的达里奥·席尔瓦只是尽量让生活充实一点,对于经历过生死的他而言,这是最好的治愈方式。
不过席尔瓦却认为是自己的儿子给了他生活的方向,他清晰地记得自己的小儿子在医院对他的鼓励:“爸爸,你还能抱我吗?”
悲喜自渡的人生,达里奥·席尔瓦比谁都清楚。
球员时期的他是个刺头,冒犯对手、顶撞主帅都是小儿科。最出名的事情就是他炮轰乌拉圭传奇主帅塔巴雷斯是一个废物,但退役后却一心向善,洗心革面的样子一度让人不适应。
不过真正评价达里奥·席尔瓦的球员生涯时,他同样是个「两面体」。
——2002年世界杯预选赛上,打进5球的席尔瓦是乌拉圭出线的头号功臣,在最后一轮与阿根廷的比赛中,打破僵局的他帮助乌拉圭队惊险地拿到了附加赛资格,而在与澳大利亚的附加赛的第二回合中将总比分扳平的人还是他。
——2004年美洲杯原本是属于席尔瓦在国家队的谢幕战,但在半决赛对阵巴西时却在距离球门2米且无人防守的情况下,一脚将球射在横梁上,关于「罪人」的评价一度让他失眠。
这就是达里奥·席尔瓦,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只不过就自己而言,平凡与不平凡,刺头与榜样,都是属于他的自我欣赏,性格使然。